时间:2024/1/20来源:本站原创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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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7日,思南读书会七周年的第一场活动,也是今年春节后的第一场活动“诗的礼物”如约而至。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张新颖与评论家张定浩、木叶、方岩、黄德海,编辑肖海鸥齐聚一堂,从一本开始于春天的诗集说开去。这本诗集缘于朋友送给张新颖的一个还没有巴掌大的小本子,一页只能写三四行。出于敬惜字纸,张新颖便以三行为限,写些自由的句子。这一试就试了下来,从年4月写到了年3月,近日结集而成《三行集》。虽然其中一百五十首诗没有标注具体时间,但读者能从字里行间看到一年四季的流转与白昼黑夜的变换;虽然它是一本计划之外的小集,但如张新颖所言,随自然流转或许比计划更能获得运行生息的节奏、韵律和赋形的力量。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张新颖的诗集新作《三行集》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这个封面用的是蓝天的“蓝”。在活动中,每位嘉宾都分享了《三行集》里自己最有感触的诗,结果无一重合。而一位小朋友觉得一首和数数有关的诗才最好玩:“紫露草开紫花三瓣花/二月蓝开蓝花四瓣花/红花酢浆草开红花五瓣花”。“诗本身是礼物,也能带来礼物。”张新颖说,他无意于夸大诗的作用,但礼物有大有小,这取决于我们与它的关系,“诗有时带来的是重新打量世界的眼光,有时带来的是不曾感受的节奏和韵律,有时还能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那是一种意外的惊喜。”为什么写诗可以是礼物?黄德海认为:“因为日常生活里每个人都会经历轻微的不安,有时它们说不上来,无从命名,也难以用大道理自我安慰,直到有一天突然遇到了一个句子,虽然没有让不安消失,但让不安成为了你的一部分。那一刻,你的神经末梢就安静下来了。”活动现场左起:张定浩、木叶、张新颖、方岩、肖海鸥、黄德海主办方供图这是思南读书会七周年的第一场活动,也是今年春节后的第一场活动。澎湃新闻记者罗昕摄每一句诗,都可能与我们有关在分享现场,张新颖说的第一句话是:“首先,我不是一个诗人。”但这并不是“凡尔赛”。他接着说:“诗在当代越来越发展成一种‘高精尖’的东西,会有意识地排斥普通人。我想说的是,诗和每一个普通人都可能有关,这种关系可能比诗和诗人的关系更深。”他回想起年代的大学时光,那时诗歌兴盛,复旦诗社也远近闻名。他到了诗社,发现同学们都那么地有才华,那么地像诗人,于是没等一场活动结束就出来了,从此认定自己不是做诗人的料。后来他读到诗人奥登的《小说家》,挖苦诗人:“装在各自的才华里像穿了制服,每一位诗人的级别总一目了然”,他才明白自己不喜欢、不亲近这样像标示级别的制服的外露才华。再后来,他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像冯至、穆旦等等“特别不像诗人的诗人”,便觉得诗人不一定非是什么样的人,才华也不一定非是什么样的才华。他感觉,他也可以写诗。而真正的重新写诗缘于年的一次偶然。那天张新颖在办公室练字,一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的杯子,杯子跌落在地,碎了一片。他一直盯着杯子,目睹它掉落时的心理过程远远长于杯子掉落的实际物理过程。他想到杯子是容器,可以装水、酒、牛奶,而容器也可以盛放各种各样抽象的物质,比如感情、事业、身份等等。他转而在纸上用毛笔写下了他的心理过程,无比自然,一气呵成。后来那些字在电脑上打了出来,就是一首叫《杯子》的诗。去年7月,《独处时与世界交流的方式》由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留下空白,邀约每一种参与因为那一句“我不是一个诗人”,方岩马上想到张新颖另一本诗集《独处时与世界交流的方式》里的一首《更大一点的爱》,其中写道:“假如你愿意/做许多事物的业余选手”。“张老师对诗歌的态度一直是平静而从容,他并没有把诗歌视为一种拒普通人于千里之外、姿态高贵的高级文类。”从这个意义上讲,方岩更愿意把张新颖视为一位真诚而卓越的“业余诗人”。尤其进入当代以后,不管诗歌、小说还是散文,每个门类设置了门槛和壁垒,变得“专业”起来,以至于遗忘了文学最基本功能,就是以经验为基础的、与每个普通人之间的道德、情感共振,这意味每个人都可以以自己的方式参与其中。“对张老师而言,是不是专业诗人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思考、经验、情感的一部分,以他所理解的诗歌形式呈现出来。这里主张的是普通人以自己的写作为文类赋形赋义的权力。就像这部集子的内文设计,每页只排一首诗,每首诗的周围都留有许多空白,它们其实就对普通人投射自己的情感、道德、经验的邀约。这样的空白也有着朴素的象征姿态,读诗、写诗像是在手账上记下日常的瞬间和点滴。”方岩说。张定浩也认为这些空白是特别的。“很多人买诗集跟买菜一样,看到页边角有大量空白就觉得特别亏得慌。但诗歌带来的不光是字,还带来字和字之间沉默的空白,诗歌不仅把我们带到词语中间去,还要带我们到那些被我们遗忘的空白中去。所以这本诗集的阅读感受我觉得是特别好的,其中可以看到连绵感,看到人和文字怎么在时间和季节中流转,也看到在三行中发生的各种各样的试验,同时又能遭遇很多空白,可以把自己放在这些空白里面想事情。”《三行集》每页只排一首诗,每首诗的周围都留有许多空白。诗的礼物,是我们的一部分木叶感慨道,当写诗就像呼吸和日子一样自如,当诗本身也仿佛呼吸和日子,浅者得起浅,深者得其深,诗歌就真成为了一种生命的礼物。对他而言,《三行集》带来的礼物是关于“光与力以及爱”的思考。从埃德加·爱伦·坡的《乌鸦》到夏尔·波德莱尔的《恶之花》再到《荒原》《嚎叫》,现代诗歌越来越充满黑暗、分裂、绝望与否定,有种各样的负面。但渐渐地,就汉语诗歌而言,从二十世纪的尾声开始,中国出现了新的诗学,最明显的是海子的“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他还想起奥登的诗《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最后写到每个人都一样被否定和绝望困扰、袭击,但“我”依然试图点燃“一支肯定的火焰”。“我有时候就想,能否在黑暗与残酷中创作出带有肯定的火焰的诗篇?当然这种肯定不是逃避,也不是廉价的赞美,这有赖于先行进入黑暗,洞悉它,就像张老师,他自是看到了黑暗与颓败,但没有陷于其中,沉溺其中,而是在往上走往前走,有一种谦卑的向上的肯定的力量,一点点救出某些东西。比较明显的一个例子是那首《新年祝福》。”肖海鸥也将《三行集》视为一份美好的救赎的礼物。她说:“做这本书时,我觉得自己真正回归了纯粹的做书的手艺,做书的过程也安慰了自己。”“一部诗集里,或许只有一两句让人觉得‘这句诗是写给我的’。”黄德海说,诗人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和读者建立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只有一个字、一个词或一个句子成为了我们切身的一部分,那才是诗给我们的礼物。就像李商隐的那些《无题》,晦涩,神秘,没有来由,但就是某一句,某一首,无端地成为了我们的一部分。张新颖现场读诗。澎湃新闻记者罗昕摄字词本身,有无边的风与光三行体的写法在中西都有很古老的传统。张定浩提到,在中国的《诗经》里就有不少诗是三行一节,到了汉朝比较有名的三行诗有刘邦的《大风歌》和汉武帝的《李夫人歌》。相对于更为普遍的四行诗和八行诗,三行有一种不稳定感,过去在音律上称之为促声。这种三行体在中国古诗中没有成为正统,但传到日本,倒是慢慢变化成为一种非常有影响的三行诗体——俳句。而在西方,这种三行体以但丁《神曲》最为著名。到了当代中国诗歌现场,不管是纯粹作为微型诗或仿俳句形式出现的三行诗,还是每节三行的三行体诗,都有很多尝试者。“但张老师的《三行集》跟这些都有点不太一样。”张定浩称,很多纯粹作为微型诗单独成篇的三行诗,因为诗行的短促,一方面就更为强调意境,强调某种最后一行的翻转和惊奇,强调某种踏空感,再加上俳句的强大影响,很容易陷入各种套路;另一方面,因为分行本身会带来某种断裂感,这种断裂感和诗意有接近之处,会让写作者幻觉似乎随便敲个回车键就能成诗。“《三行集》的特别在于并没有把它们当作一首首单个的微型诗来写。他写这些三行,更多是像一种思想札记,以及与语言交谈的札记,这种自由感使他不被各种固有套路所拘束,而三行的限制又使他得以进行各种的试验。”肖海鸥也说,她作为责编读《三行集》,就像读了张新颖一年来的日记,其中许多,都能想见到诗背后的生活。“虽然三行诗容易让人联想到俳句,而且书正好做成了日本文库本的开本形式,但张老师所写的绝不是可以简单归到俳句打发,他在三行之中反反复复摩挲字、词、句子、句法,体会语言,这是张老师作为一个写诗之人特别的地方。”论及“反复”,张定浩举例这首:“父亲说,小公园挺清气/母亲说,去年中秋那些照片拍得清气/生活搓揉了快一个世纪的树皮脸,还有清气”。“‘清气’这个词,作为一个日用而不知的方言词,在三行的每一行都一出现,同时也一直在暗自变化。通过父亲、母亲和叙述者对这个词语的不同使用,诗人不是直接告诉我们‘清气’的意思,而是让它在词语和词语之间碰撞,让这两个熟悉的字变成陌生,然后慢慢又浮现出新的东西。在这个意义上,张老师是在与词语交谈,同时也是在让词语和词语交谈,甚至,他把读者也拖入这种交谈中。”木叶也认为《三行集》的难得在于“回到了字和词”,尤其是他对字、对汉字的体认。其中有一首诗是这样的:“从未有一篇文章或一本书的生命/长过其中用到的单个字和词/即便虚词也蓄满了亘古以来的风”。“汉字是很神奇的,一个字能派生很多词。印象中看到过一个统计,掌握三千多个汉字阅读老舍的小说就没什么问题了,看鲁迅需要掌握更多的字;而有一种说法认为,莎士比亚作品中出现的单词达两三万个。当然这里有构词法和统计方式的差异,但汉字的构成确实非常微妙而丰富,一个字可能就是一个词,并且可以生成更多的词,包含了无数种过去和未来。”木叶还谈到,为每个字都值得写一部传记,有时也可以是一种很自在的日记,“三行诗”在三行的限制之内做着一些有趣的试炼。“在《三行集》里,张老师一直在努力做一件事情,就是反教化、反驯服。他努力把我们的认知、经验、情感从习以为常的秩序与戒律中解放出来。”方岩表示,诗集中许多作品都在讨论字、词语与秩序的关系,“我们日常的写作和阅读被很多规矩与话术包裹着、限定着,如何恢复字、词语及其意义的复杂性、鲜活性是张老师最为关心的问题之一。如果把张老师这些诗歌中的‘词语’置换为‘人’,或许能加深我们的理解。”《三行集》内页《三行集》诗选(部分)十五岁夹在书页里的星光五十岁学习打开的方法学习像旷野那样展开它你们相遇在牙科诊室彼此不需要掩饰有一部分的岁月烂掉了风吹到句子之间风吹词语风吹到旷野和字的笔画之间坂井从上海普希金像脚下带回的种子在东京的阳台上长出叶子来了一朵深渊色还得等着瞧生活教会了你生活的方法观念扭曲了它你的生命无辜而你却说不上与语言交谈不是用语言交谈就像与风交谈与光交谈与黑暗和沉默交谈一年无边的风和光有限的词语缩微的洪荒与文章的交流是表面的深一层是句子逐渐老去的人与词和字相伴(本文来自澎湃新闻,更多原创资讯请下载“澎湃新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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